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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傲慢与偏见》的达西多有钱?数数窗户就知道

2019-05-05 01:29

  魏思雨/RealKnowledge真知社 来源:RealKnowledge真知社前几年天涯上有个很火的帖子:《傲慢与偏见》中,达西先生年收入一万镑在当时英国是怎样的水平?问题并不新鲜,却正值达西先生再次当选“英国女性心中最完美情人”的时候。趁着热度,各路大神纷纷出手,从英国百年通胀率到同时期劳动者收入再到英国经济总量占比,数据换算得眼花缭乱,誓要将达西在福布斯上的排名搞清楚。虽然大部分回答都有理有据值得推敲,但对于普通吃瓜群众来说,可能这个概念就是马云马爸爸之类的吧。

  男神到底多有钱,和男神当过情敌的人才有发言权。简·奥斯丁显然深谙此道。因此从一号情敌韦翰口中,我们知道达西“财产很可观”,骄横跋扈的德·包尔夫人也因为达西这个“只有具有上流社会教养的人才能巴结上的,了不起的姨侄”而被人夸赞“通情达理”,从而一心想让达西当女婿。

  这时就显出侧面烘托的重要性了。和达西门当户对的德·包尔家是什么状况呢?简·奥斯丁通过二号情敌、堂兄柯林斯的口描述了出来:“他(柯林斯)数着屋前一扇扇窗户说,光是这些玻璃,当初就曾花了德·包尔爵士一大笔钱,可她(伊丽莎白)并不为这些话动心。”

  在现代大多数读者看来毫不起眼的一句话,电视剧和电影版《傲慢与偏见》的导演们却都没省掉。

  1995年BBC剧版《傲慢与偏见》中说达西先生的亲戚德·包尔家的罗辛斯庄园,窗户总共有64扇,安装费就花费了600镑之多。

  光荣革命后,议会胜利的余韵还没散去,扭头却发现连年战争耗光了英国国库,货币贬值情势严峻。政府希望通过增加税收的方式,获得资金改铸新币。一开始议会想到了入息税(所得税),但风声刚一放出去就被舆论喷了回来。于是退而求其次,1667年,威廉三世颁布了《解决削边钱币不足值法案》,宣布开征窗户税(window tax)。

  显然,议会并不认为这个收税名目很奇葩。相反,他们可能还会安慰自己说这是一项利民举措,毕竟还有查理二世在1662年开征的炉灶税“珠玉在前”。Oates在谈到炉灶税时这样写道:“炉灶税极度招人厌,部分原因在于评估过程的侵犯性。‘烟囱工’(当时对估税员和收税员的称呼)必须进到房间里面数壁炉和火炉的数目,对于这种侵犯财产权神圣性的做法,人们怨声载道。”与之相比,窗户税只需要“窥窗工”站在房子外面清点窗户数目就行了,足够尊重隐私。

  并且,这个税目从理论上来说是颇具公平性的。法令规定,住户每年除缴纳2先令固定的房屋税,窗户数量在10至20扇的额外征缴4先令,20扇以上的另缴8先令。一般而言,房屋越大,窗户越多,房屋面积和窗户数量是成正比的。因此主要征缴人群是“有支付能力的人”,或拥有宽敞住房的资产阶级。而低收入者,即因贫穷而豁免缴纳教会税或济贫税的人家,便不用交窗户税。

  再合理的税收也不乏想要逃税的人,何况这个将民众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窗户税。为了减轻负担,人们选择将房屋重新改造,封堵多余窗户,或者把窗户改装成外表与墙无异的活动窗。税务员来清查时,便将窗户合上,窗户和墙浑然一体,不被提前告知根本看不出来。等到税务员走后,再打开。

  据说开征窗户税第一年,政府获得了120万英磅,此后却逐年递减,再也达不到预期值。往往新的法令一出来,人们扭头就去堵窗户。作为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,政府不可能放任这棵摇钱树枯萎。钱没收够,自然是税务员办事不利。1720年,政府成立税收委员会“督战”,裁撤了一批“懒散”又“无能”的税务员,又着重处罚了征税后重新开窗户的人家。

  此举激发了其他征税员的灵感:法律并未对“窗户”作出明确定义,也就是说,税务员可以将“建筑物上光线、空气可以进入的任何‘缺口’(aperture)”视作窗户。亨伯斯通在《荒谬和不公正的窗户税》中这样写道:“地窖和食品储藏室的通气孔与通气窗栅都等同于窗户并对其征税”。

  权利一旦为贪欲让步,面临的便是万丈深渊。据《英国税收史》中记载,1747年,英国政府宣布不再按照窗户的数量段征收一定额度的税,而是直接对窗户征税。超过10扇窗户的房屋,每扇征收6便士。窗户越多,基数越大,最高可至1扇1先令。

  18世纪末,英国首相威廉·皮特屡次提高窗户税,成功将整个英国拖入黑暗的时代。大多数住户用木板将窗户牢牢封堵,并在上面写道:“皮特,恳请你照亮我们的黑暗。”(借用了“上帝,恳请您照亮我们的黑暗”。)

  本是为人类提供温暖舒适的房屋,却因被窗户税“偷”走了阳光和新鲜空气而变得漆黑阴冷、空气污浊。更何况加上英国特殊的地理环境,使得屋内更加潮湿,细菌和疾病滋生不息。普通民众不得不忍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,在黑暗压抑的屋中苟延残喘。拥有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,不吝于最大的奢侈。

  窗户就是财富的象征。达西姨妈家的罗辛斯庄园内耸立的64扇窗户便是财力的最好证明,是比法国的家具和东方的瓷器更具威势的炫耀。甚至这种炫耀,超越了现代社会对于欲望的燃烧,演变为对生而为人的权利的凝视。

  19世纪初,斑疹伤寒、霍乱、白喉、肺结核等疾病在英国各大城市大肆收割生命。索斯伍德·史密斯等医生在调查疫病来源时发现,通风环境糟糕的贫民区往往是疾病高发区。一些议员将矛头指向了窗户税,“窗户税让通道、地窖、厕所、厨房和顶楼这些需要通风的地方,都没有了窗户”,而导致穷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就是新鲜空气太少。

  1844年,索斯伍德医生进一步明确指出,对于目前民众遭受的健康威胁,政府开征的窗户税“难辞其咎”。1850年,查尔斯·狄更斯在其主持出版的杂志《家常话》中这样描绘道:“‘像空气一样自由’这条谚语已经因议会而过时。自窗户税开征后,无论是空气还是光线,都不曾免费过。我们被迫为大自然的慷慨恩赐付费,只要时间、窗户还在,而无法承担这笔开支的穷人,只能在这两样至关紧要的生活必需品上节约。”

  1851年,迫于舆论的巨大压力和部分上层人士的支持,窗户税终于被废除。人们站在查兹沃斯庄园中排列整齐的高大落地窗前,享受清风温柔的抚慰时,想到的也不再是金币堆成的尖塔下的阴影,而是阳光下自湖水中缓缓走来的英俊绅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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